文◎黃少芬

去年除夕夜,在聖公會諸聖堂的除夕感恩崇拜中,到子夜十二時將到的幾分鐘前,全會眾默不作聲,在虔誠的寂靜中,等候新一年的來臨,跟教堂外旺角鬧市的喧嘩形成強烈的對比。突然,古老的鐘聲打破寂靜,365下的鐘聲,送走2011年的365日。安靜等候是我迎接新年的獻祭。

《紐約時報》最近登出作家皮科‧艾爾(Pico Iyer)的文章,題目是「寧靜的喜樂」。他將媒體科技所帶來的生活改變描寫透徹,大眾迷失在無窮無盡的資訊和娛樂世界中,雖然與外界時刻連繫,彷彿知道天下所有事情,卻不知道有何意義。如哲人梭羅所說,愈來愈多溝通方法,但愈來愈少內容可以講述,因為大家都忙於「溝通」。作者引述17世紀的法國哲學家帕斯卡(Blaise Pascal)的名句:「人的所有問題都是源於他不能獨自安靜坐在房中。」

當世人都轉向冥想之類的異教方式回歸安靜時,我們不可忘記安靜是基督教的寶貴屬靈遺產。「你們要安靜,要知道我是神。」(詩四十六10希伯來文直譯),靜下不動,聆聽神的聲音,讓神作工,這不需要神學詮釋才明白。抗衡社會和教會腐敗的沙漠隱修運動奠定教會靜修傳統。但自工業時代後,發達國家的基督徒跟著社會的腳步急速前進,也迷失在「愈多愈好,愈快愈好,愈忙愈有價值」的價值觀。

難於安靜,因為分心的事情實在太多,尤其是消費文化在我們心中所產生的無止境的欲望,都是阻礙我們安靜下來的噪音,進入安靜,才能破碎那幻想出來的欲望世界,讓人重尋內心真正的渴慕。如此說,安靜是一股顛覆的力量。

日夜睡覺、行動緩慢的樹獺,為何在弱肉強食的森林裡能生存下來?有人說,因為其他拔腿逃亡的動物惹起獵食者的注意,於是成為追捕對象,但樹獺因為靜止不動,就糊里糊塗地避過了諸多的危險。許多人問道如何在未來的動盪日子中安然渡過,我相信要像樹獺抓緊堅實的樹幹然後安然熟睡那樣的倚靠神──我們的磐石,靜止不動,這樣我們就必不會被動搖,並且在風浪中站立得穩。

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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